“每走一步就有绊脚石”
江老在前往贫困地区捐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很多,“每走一步就有绊脚石”。有时在路上,小偷偷了他的钱包,他只得忍饥挨饿,但还是要将资助之路走下去。有一年农历腊月二十八,江老前往捐款路途中遇到新疆一群流氓,身上带的原本打算捐赠的3000多元被抢走。江老没办法只好向女儿借钱。还有一次,老两口在家里看电视,小偷进来偷走了准备捐出去的钱。每一次受损失的数目都不小。有一次偷走了850元,一次是600,还有一次是1000多。
1995年,江老计划将某革命老区作为捐资助学基地,却被该县宣传部长婉拒,因为暴露一个老区的失学问题会令该县“脸上无光”。2000年,由于他向上级反映某县教育乱收费问题,该县县委书记、县长明确相告:“你是不受欢迎的人。”
差点死了四次
江老经常生病,江奶奶说,前段时间口腔溃疡、血吸虫病、肝病经常困扰着江老。但为了省下钱来资助贫困孩子,江老不去看病,结果病严重的时候舌头从中间裂开了。十几天不能吃饭,他还继续往协会里跑,从未断过。他说,“我这么大年纪了不要紧,那些孩子可怜啊,我要把他们培养成人。”他差点死了四次。有一次大年初一下大雪,他去郧西看几个孩子,碰到了很大的一个沟,但是大雪把沟覆盖了,很难看出来,江老掉进了沟里。幸亏一个学生看到,要不然江老就没救了。还有一次在红安,天气非常热,有一年七月二十几号时,江老发高烧,在那里跑了大半个月。农村卫生条件不好,江老生命垂危,奄奄一息。后来红安派了一辆车把江老送回来治病,这才康复。其余的两次也都逢凶化吉,江老还是安全地回来了。
老伴受到触动
接到孩子们写来报道学习成绩的信件,江老和老伴都非常欣慰。江奶奶说,自己的孩子那么好的成绩,都没有这么高兴过。看到辛勤劳动有了硕果,自己心里感到非常欣慰,精神上有了回报。江奶奶觉得,成绩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。对于受资助的孩子,江老和老伴对他们都非常了解。最开始儿子捐助了5个,那时他才拿300元的月工资。红安县邓桥小学的贫困生,都是江老一家包了。这么多年来,很多个春节,江老和老伴都会去红安拜年。村里村长、会计这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,江老根本就不进他们的门,而是专门找那些孤儿、残疾人这些条件相当差的家里拜年。往往带上很多礼物,还要把手里的钱都塞给他们。江奶奶没有参加协会,因为还要在养殖场挣点钱养家糊口,还要带外孙。但奶奶几乎每天都来为协会打扫卫生,做些日常工作。
但最开始其实江奶奶是不理解江老的,直到江老的事迹得到媒体报道、广为人知后。原先江老一家是默默无闻,不接受采访的。后来又一次在红安,政府需要介绍信,江老去宣传部开介绍信,整件事情才为人所知。1996年中国青年报的记者第一个报道了江老的事迹。后来长江日报、武汉晚报等报的记者陆续前来进行报道。96年以后江老带着老伴,和武汉晚报的记者一起去红安采访。第一个捐助的孩子张晓丽把江老的腿抱住,因为家里不让自己读书,报名费被继父拿去买酒了。当时下大雪,晓丽看着非常可怜,睡的床单简直就像鱼网一样,吃的咸菜发霉发臭了。奶奶心灵受到了极大的触动,觉得江老做的这些事情确实是对的。
后记:江奶奶今年59岁,比江老小12岁,虽然年龄相差较大,但二老看起来很般配。二老都很友善、很慈祥,像我们的爷爷奶奶一样。江老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协会里处理来信、回信,查看孩子们的学习成绩。江奶奶负责协会里面的后勤事务。虽然早年他们有一些争执和矛盾,但现在早已烟消云散。二老现在为了共同的目标和理想而奋斗。海子写过这样一句诗: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。江诗信老人同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一道,正在用爱心实践着高尚的事业,用黑色的眼睛来寻找光明。他的一生是奉献的一生,是不图回报的一生。正是这样,人们对他充满了崇敬。看得出来,街坊邻居们都很敬仰他、喜欢他。在许多灯红酒绿、物欲横流的大都市,这样的人或许只是在四五十年前抑或更久远的小说里、电影里才能看到。而江诗信老人,正是在我们身边的一位天使,用他的默默奉献来传达爱心教义。
《青年时代》记者 陈晓丹 熊婷 张冰清 采访于2006年6月
《青年时代》杂志电子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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